Miss Wei妞

2006年的春雨似乎多到可以用倒的，怎麼下也下不完。


嘩啦啦的我撐著黃色的塑料小傘，
悶悶的走在日語課堂結束後，回家的路上。

對下雨本身的意義並沒有特殊的感覺，
就像人在難過得無法忍受時會潸然落淚一樣，
主角並不是我，
或許也會感受到些許的悲涼。但
那詩意的瞬間，
幾乎只存在於坐在StarBucks前喝杯熱可可的時空。

我只是對
褲管溼答答的黏貼在小腿上、
浸了水就顯得有點透明的淡黃色Burberry格紋襯衫、
並不是非常防水的Dior睫毛膏，
這樣膚淺的表面問題
感到困擾罷了。

空間跳到悶熱的小學教室裡，
窗外的榕樹喀嗒喀嗒發出像是在動手指頭般的細小聲音，小小的果兒就落在鋪不平的水泥地上。
樹蔭濃密，卻一點也不陰涼。
我面對著空白的稿紙與斗大的標題─我最喜愛的季節，
發呆。
身邊的同學們，所謂各班代表的作文高手們，
奮力振筆疾書。

寫陸游古詩《臥春》的暗梅幽聞花，臥枝傷恨底。
寫楊喚《夏夜》的只有綠色的小河還醒著，低聲地歌唱著溜過彎彎的小橋。
寫杜牧《秋夕》的銀燭秋光冷畫屏，輕羅小扇撲流螢。
寫柳宗元《江雪》的孤舟蓑笠翁，獨釣寒江雪。

那些背了又背的古文新詩，
我了解也能揣測其中的意境。
但在四季不明副熱帶季風氣候的台灣、
在Concrete Jungle的都市裡，
哪來的暗梅、哪來的綠色小河、哪來的流螢、哪來的寒江雪。

忘了後來我究竟交了些什麼給比賽的監試老師，
只記得他略顯錯愕的神情，
然後我晃著長長的馬尾，嗒嗒嗒的走離光線不明的教室。

啪啦的
右腳的米色小鞋踩進了路旁的水坑，
我一點也不在意，
因為在想一些應該是更重要的事。

比書包裡日文期中考的考卷還要重要。
比媽媽送的Burberry格紋襯衫還要重要。
比童年的模糊印象還要重要。

我
暫時還理不清頭緒。

就像昨晚突然無由來的窒息感。

無能的躺在床上感受那 什麼都抓不住
又或是沒有被緊緊抓住的空白，


還沒有貼切的字句足夠令我解釋那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