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了一個很深很沈的惡夢。
夢裡我怎麼也喘不過氣,被埋在喘急的河流底下,怎麼也浮不起來。
其實這不是夢,因為我只要一想起妳就呼吸困難。
每當想起你我就思緒斷線,在內心裡不斷地排演著那最後幾分鐘,妳的最後幾分鐘。
我其實不想知道那麼詳細,那些細節,
因為我不想接受,也不想承受。
但像是強迫自己承認似的,我一遍又一遍地鍵入妳的名字與關鍵字,
想像著在那個時刻的妳的掙扎與苦痛,然後我就再次呼吸困難了。
像是空氣被抽空似的,前胸緊緊地收縮著,然後夢境就像搬到我腦裡一次又一次地重演著。
我呼吸不了,想到妳,我呼吸不了。
自從接到湘婷的電話後,症狀就開始了。
一開始只是喘不過氣,呼吸帶有急促的咻咻聲,接著就是胸口的悶痛,日漸強烈。
我們一直以為永遠都還有以後,
這次錯過了,下次總會遇見。
然後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,高中畢業以後就沒有見面了。
湘婷說她一直夢見妳,其實我又何嘗不是,
只是在我的夢裡,我變成了妳。
我恨新聞裡的輕描淡寫,在新聞裡妳只是昏迷中的鍾姓女學生,只是泛舟中遇難的不幸者。
我也恨新聞這樣的消費妳,用說故事的方式,把這件事描寫地這麼煽情又這麼詳細。
然後我就不斷夢見我的(其實是妳的)溺水情形。
那麼純真可愛的妳,那麼柔軟善良的妳,我實在很難相信
這一切是真的。
生命的脆弱實在是令人啞口無言,只要一個不小心、一個失足,生命的所有所有
就像是沙畫似的
輕輕一抹就消失於無形了。
永遠都沒有辦法重來。
妳的人生都還沒展開,卻就這樣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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